這個年,您吃了多少粿?

幼時每逢過年,媽媽總會三申五令,說不准到炊煙裊裊的埕尾豬寮去,就連問為什麼?也會換來平常難得對我拔高音量說話的她嚴厲的一瞪,但小孩的好奇心哪是如此就壓抑得住的?況且過年期間,家裡總是忙碌,大人根本無暇顧及學齡前的我,於是可以偷偷摸摸、一分一寸的挪移過去,然後看到阿嬤守在過往家中還養豬時,用來煮豬食的大灶前,以及映著火光,一臉嚴肅的表情。
所幸自小還算機靈,加上阿公年事已高,阿嬤早早主掌了家中的田務,平時早出晚歸,與我這外孫女不算親暱,讓我早早養成了在她面前寡言的習慣,慢慢也就知道了「炊甜粿」是年度大事,周遭絕不能有一句閒語廢話。
尤其我那硬頸的客家女子阿嬤,自十三歲起就能獨立完成的炊粿,用的「工法」,可不是比較省時間的「伴」(將瀝乾水分的米漿搓散炊熟,然後倒入煮好的糖漿中一起伴勻再蒸。),而是將原料事先處理妥當,攪拌均勻,結結實實的蒸足八小時,一分一秒皆不能有些許閃失,這漫長的重要時刻,若碰上一個不懂得忌諱的孩子問上不識相的一句:「阿嬤,粿炊好了嗎?」就可能讓自ㄟ粿起的一切努力功虧一簣,屆時不但粿會炊不熟,就連接下來那年的運勢也會大受影響,這樣的重擔,誰擔得起?

巨蟹座的我,或許沒有真正做家事的能耐,卻絕對是個家居生活的嚮往者,和平時不主中饋,只擔負清明的紅龜粿、端午的肉粽、冬至的湯圓和過年的炊粿等「大事」的阿嬤,有著在年節時,才能共享祖孫之情的微妙親密。
儘管在阿嬤炊的粿中,我愛鹹粿遠遠勝過甜粿,但是嬤孫每年年末在埕尾豬寮大灶前的靜謐相處,還有阿嬤掀起大鍋蓋,甜粿的氣息隨著白霧蒸氣高竄的歡喜,在阿嬤已經遠行十二年後的至今,依然是我珍藏的美好時光。
今年,您家有炊粿嗎?您又吃了多少粿呢?祝福包括在新年期間,親切服務不打烊的MATA家屋人員在內的大家,吃甜粿,甜蜜歡喜在心頭,2017年,繼續昂首闊步向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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