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的生命當中,如果恩典足夠,都需要無私的指引、溫暖的陪伴與不談交換條件的包容,我的外公,對我、對整個家,就扮演了這樣溫暖的角色,

外公姓胡,名戇,這個「戇」實在太難寫了,所以通常簡寫成上失下心,第一次與他見面的人,幾乎都不會唸這個字,還要由本人告知說是唸成「ㄓㄨㄤ、」,四聲「狀」,台語的發音與「憨」同,所以有好一陣子,我都把外公的名字寫成「胡憨」,真的是……於是幼時庄內的人若說我憨,我總是理直氣壯的回答道:

「對啊,我是你們口中『戇伯』的孫子,我是『憨孫』,當然憨囉!」取其台語的同音,總能唬得他們一楞一楞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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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公與我相距將近七十歲,可是生命中很多最早的記憶都是與他共度的:

懂事時,外公已將家中大小事務都交給了外婆,他每早的例行活動是讓媽媽載著去市場逛逛,而本田五十加裝的小前座,一直都是我的專屬座位,供我跟著外公及媽媽到菜市場「玩耍」;下午他會搭客運,帶著僅大我三歲的小阿姨,三人到市區的老電影院裡頭觀賞所謂的「新劇」,也就是融合了歌仔戲和新式歌舞的新編舞台劇。

國小二年級染上肺炎,連續一週不管怎麼看醫生,還是夜夜發高燒,當時冰箱裡頭冰著一瓶繫上紅色尼龍繩的玻璃罐,是外公在屋後竹林中為我引接的竹間水,說這樣可以退燒,而且四小時一到,搖醒我吃藥的往往不是已經累了一整天的媽媽,而是房間與我們比鄰的外公,他總是用他做了一輩子農事的粗糙大手扶著我,盯著我把藥吃完後,才放心的回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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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學面積算法時,有一次月考粗心的我在每個面積上都漏了「平方」二字,數學考出了六字頭的超低分數,媽媽氣到不肯跟我說話,也是外公拉著我到廚房吃飯,還勸導媽媽說孩子不是故意的,不要這樣懲罰我。

外公喜歡家中每個孩子喜愛讀書,後來我才知道,幼時失怙的他,後來懂得記帳,看得懂報紙,全憑在台南老家糖廠當小工時,用鏟一車糖來換識字的老前輩敎他一個字所學來的,但是如此苦學的外公,卻在我高三那年的寒假過世,來不及看到半年後我考上了成功大學,回到了他當時乘船移民後山台東時,不得不拋離的家鄉台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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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已經正式邁入少子化的時代,未來會有很多的親戚職稱消失,像是:阿姨、姑姑、叔叔及舅舅,更別提表兄弟、堂姊妹之類的,不過我暗自慶幸,至少所有的孩子都還會有爺爺奶奶與外公外婆,而其他那些空缺,也暗自祈願都有摯交好友來補位。

就像許多專業人才聯手將原本「台東縣原住民文化會館」改造成為「MATA家屋」,以飯店經營形式提供部落年輕人揮灑才能的平台;這顆遠大而溫暖的心,希望陪部落孩子找一條回家的路,並讓孩子安頓身心後,透過「MATA」,成為世界各地來到這裡的旅人,認識台灣南島文化的眼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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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家啊,讓我們終生仰賴,也給我們永遠的依賴,這就是MATA家屋」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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